历史

刘秀废皇后改太子的原因

东汉政权的重要支柱是豪强地主。光武帝刘秀本人就是南阳大族,南阳郡和河北诸郡响应他起兵的,也都是拥有宗族、宾客、子弟的豪门势力。这些豪族们为了在新莽中保住自己的产业,很多都建筑坞堡,搜集装备,豢养自己的武装。

年代,这些坞堡还能起到保护部分百姓的作用,天下太平以后,却变成了横行乡里,称霸一方的恶势力,他们兼并土地,大养奴婢,地方政府根本无力制约。

光武帝既然依靠这些势力起家,当然就感情上来说不愿大力压制,就理智上来说,也很清楚这些豪族如果串联勾结起来,会对政府造成多大的损害,因此不敢狠下杀手。建武十三年(37)十二月,因为初平四川,他下令说,对于公孙述统治时期被卖为奴婢者,一律恢复平民身份。

第二年(38)十二月,更干脆把益、凉(基本为原公孙述、隈嚣和窦融的统治区域)两州的奴婢全部解放。但是这种打压豪强地主的政策,也只敢在边远地区略微搞一下,对于统治中心的关中和关东地区,则另当别论了。

建武十五年(39)夏季,光武帝下达了“度田令”,要各地核查耕地和户口数字,以部分改变豪族大量侵占田地,豢养奴婢,使政府税收减少的现实。然而地方官员大都惧怕豪强势力,不敢对其进行度田,反而借此名目大肆蹂躏平民百姓。

度田令下达后不久,某次光武帝在地方官员呈交的奏牍上发现一行小字,写着“颍川、弘农可问,河南、南阳不可问”。他询问左右这是什么意思,却谁都不敢回答。最后他12岁的儿子、东海公刘阳解释说:“我想是因为河南在首都附近,有很多亲近大臣,南阳是咱们的老家,有很多近亲,他们的田地过多、宅邸过大,超过规定,官员们是不敢管的。”

光武帝闻言大怒,于是下令考察各地刺史、太守的政绩,拿在河南地区度田不实的河南尹张伋等人开刀,处死了十多个地方高级官员。

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。各地豪强一看皇帝想来真的,便利用农民反抗官府的情绪发动武装叛乱,以青、徐、幽、冀四州最为严重,到处都是叛乱武装,官兵一到就解散,官兵一走就又重新聚集,根本无法讨平。当年十月,光武帝下诏说,允许这些者互相告发,以清赎自己的罪过,同时派兵严剿,把首恶和其宗族剥离开来,迁往别的郡县居住,才终于使事态逐渐平息下去。

度田事件表明,光武帝想要解决土地兼并问题的准备不足,决心不够,而地方官吏阳奉阴违,也根本无法真正触动豪门权贵的利益。东汉政权,对豪族基本采取妥协态度,这一态度从光武帝开始,一直延续到王朝末年——最终东汉王朝就在豪强地主的武装割据下分崩离析了。

所谓的“光武中兴”,只不过是暂时把社会矛盾隐藏起来了而已,并没能做多少解决。

光武帝有个姐姐封为湖阳公主,依仗着身为皇亲而横行不法。她有个奴仆杀了人,躲进公主府邸不敢出来,洛阳令董宣不能进去搜查,就派人在外盯哨,趁这个奴仆跟随公主出门的机会,冲过去拦住公主马车,把罪犯搜出来当场处决了。

湖阳公主进宫向光武帝哭诉,光武帝找董宣来想要责打他,董宣抗辩说:“我按照法律惩办凶手,没想到却因此被罚。陛下自己制定的法律,自己破坏,还怎么治理国家呢?用不着打,我就是了。”说完话,就把头狠狠地往柱子上撞去,光武帝急忙叫人拉阻,董宣却已经满头鲜血了。

光武帝明知董宣有理,但为了顾全湖阳公主的脸面,就命令他向公主磕头赔罪。然而董宣梗着脖子,随你怎么按,宁愿砍头,就是不肯磕头。光武帝赞赏董宣的行为,赏赐了他30万钱,称他为“强项(脖子)令”。

董宣最终没有磕头,但包庇罪犯的湖阳公主也没有得到丝毫惩戒,哪怕是警告。贵族和豪门的横行不法,从此事件中可以很好地反映出来,可惜东汉朝的“强项令”却并不是很多。

光武帝非常勤政,还经常召集大臣一起研究经学,到半夜才肯安歇。虽然操劳,但他的身体一直很好,活到了62岁高龄,中元二年(57)二月病逝。他在遗诏中说:“朕无益于百姓,所以丧礼要像文帝一样简约,各地刺史、太守等官员,都不要离开任所来为朕送葬。”把皇位传给太子刘庄。

刘庄本名刘阳,并非光武帝的长子,因此先封为东海公,加封为东海王。刘庄的母亲叫做阴丽华,是新野人,年轻时长得十分美貌,被光武帝一眼就看上了。光武帝起兵前,曾经前往长安学习经学,看到执金吾(皇帝的侍从官)相貌威武,仪仗华美,不禁感叹道:“做官就要做执金吾呀,娶妻就要娶阴丽华呀!”更始元年(23)六月,他如愿以偿,纳了19岁的阴丽华为妾,称帝后封她做贵人。

光武帝最初的皇后是真定(今河北石家庄市东北)人郭圣通。郭氏是当地豪族大姓,郭圣通的母亲是西汉真定恭王的女儿,因此她也有部分皇族血统。刘秀就看上了她的家族显赫和她的皇族血统,遂于征王郎、定河北的更始二年(24)娶郭圣通为妻。郭圣通为光武帝生下了长子刘强,立为太子,母以子贵,她也就得以成为皇后。

但是遂着郭皇后年华老去,光武帝对她的宠爱逐渐淡薄,最后干脆于建武十七年(41)将其废黜,贬为中山王太后(郭圣通另一子刘辅封中山王)。同年把阴丽华扶正,立为新皇后。

子以母贵,光武帝本来就不大喜欢长子刘强,而偏爱阴丽华所生的东海王刘庄,现在刘强的母亲被从皇后宝座上拉了下来,太子的地位自然难以继续稳固下去。建武十九年(43),光武帝把刘强和刘庄的地位来了个大掉个儿,改立刘庄为皇太子,让原太子刘强去做东海王。刘庄就是东汉孝明皇帝。